第(2/3)页 他身形高大得近乎恐怖,一身玄黑王袍,肩宽背阔,宛如一座会行走的古圣,面容古拙,双眉如刀。 每踏出一步,那片虚空便微微一沉,力压乾坤寰宇。 准圣七重! 太初群寇之首...镇狱王,赫连铁山,到了! “参见镇狱王!”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,紧接着,黑压压的人海,一片接一片地拜伏在地。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、好勇斗狠的悍匪巨寇,此刻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里,却只有发自骨髓的敬与畏。 他是太初古关千万年不倒的脊梁,是所有大寇心中的定海神针。 只要赫连铁山还活着,太初群寇,便散不了, 赫连铁山横空而过,登上万盟台,往那最中央的主位上,当仁不让地坐下。 没有说话。 可就这一坐,满场喧嚣刹那间尽数压下, 仿佛他坐下的不是一张座椅,是扛起了整片太初的天。 最重要的人物来了,荆玄逸也终于出场, “玄逸公子到...” 一道白衣身影在第二大寇拓跋野的陪同下,缓步登台。 荆玄逸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,面带微笑,所过之处,台下无数目光瞬间炽热起来。 “是荆公子!” “玄逸公子!” 压抑的低呼不断响起。 荆玄逸走到台前,对着主位上的赫连铁山深深一揖,姿态谦卑:“晚辈荆玄逸,见过王爷。” 满场目光皆落在赫连铁山的身上。 每一个人都想知道,这位太初第一大寇,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“屠圣传人”,究竟是何态度。 赫连铁山只是淡淡地看了荆玄逸一眼,连一句话都没说, 既没开口相认,也没出言质疑,只是挥了下道:“入座吧。” 荆玄逸面对冷遇,脸上笑容不变,恭敬应道:“是。” 心中已然明白,这位镇狱王前辈...并未全然信他。 这一点,他心中清楚,在场的一众大寇,同样看得明白。 “咦?” 忽然,有人低声询问:“闫老祖呢?” “今日会盟正日,各路英雄皆已到场,怎么不见第三大寇活阎罗闫万夫?” 一句话,让不少人面露诧异。 太初群寇排名第三的活阎罗闫万夫,地位之尊,仅次于赫连铁山与拓跋野,如此盛会,他岂会不到? 拓跋野闻言,冷哼了一声: “这老东西,平日里便最是啰嗦,做事拖泥带水,此刻还不见人影,多半是路上被什么破事耽搁了,连会盟都能错过!” 他环视全场,沉声道:“吉时已到,不必等他,开始吧!” 而后他抬眸看向王座之上的赫连铁山,拱手道:“赫连老兄,您看?” 赫连铁山眸光微动,缓缓颔首:“开始吧。” “会盟,开始!” 随着司礼者一声高亢的唱喏,整座万盟会场,瞬间安静下来。 按照会盟的规矩,先是各路大寇依次禀报这些年各自的境况,再共商对抗石枕、对抗各大关的大计。 然而,这一切方才起了个头,拓跋野便忽然起身,朝着赫连铁山拱手,沉声道: “赫连兄,诸位同道,今日会盟,老朽有一件天大的事,要当众禀明,也要请赫连兄与群雄,当场公议、主持公道!” 说着,他侧身一步,露出了身后的荆玄逸。 “这位,便是屠圣一族荆家的后人,玄逸公子!” 轰... 虽然此事早已传遍寒崖关,可当拓跋野在会盟主会场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再度说出,台下依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。 无数道目光,瞬间变得炽热。 荆玄逸缓缓起身,面朝全场,深深一揖。 “玄逸,见过诸位前辈,诸位同道。” 他直起身,那双温和的眸子,缓缓扫过全场,声音沉痛: “万古之前,我荆家蒙难,十七万族人被流放异域,血脉几近断绝, 是诸位先祖,念着我荆家的旧恩,宁死不降,在这太初古关苦苦支撑,一代又一代,等到了今日。” “玄逸此来,一是归乡,二...便是要与诸位,共商复我荆家、重见天光的大计!” 他话音一转,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 “只是玄逸不才,身负血海深仇,却修为浅薄,对家传屠圣剑法,不过初窥门径,连一缕真正的屠圣剑意,都未能凝聚。” “玄逸查阅先祖手记,推断无归海深处,沉睡着我荆家十七万族人的葬剑墟,封存着一缕缕圣人剑髓!” “只是若想炼化剑髓、重聚剑意,却需一物为引...” 他说到这里,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: “便是各家手中,那一枚枚传承了万古的家臣信物!” “信物之中,封存着我荆家圣人亲手烙印的屠圣真意,那是与剑髓同源同根的道种!唯有以真意为引,方能炼化剑髓,令屠圣剑法重现世间!” 荆玄逸后退一步,朝着王座之上的赫连铁山,再度深深一揖,声音陡然拔高: “玄逸斗胆,恳请王爷与群雄主持公道,主持这一场‘归还’之礼!请各家同道,将家臣信物物归原主,借玄逸一用!” “待来日剑道大成,玄逸必亲手为信物重新烙印真意,加倍奉还,绝不食言!” 一番话,声情并茂,掷地有声。 刹那间,台下轰然响应! “我等愿交信物!” 黑风寨寨主周厉第一个跳了出来,振臂高呼:“公子为我等万古冤屈舍生忘死,我等岂惜区区一枚信物!?” “不错!”赤甲婆婆拄着赤杖起身,尖着嗓子道:“老身信得过公子!这信物,本就是荆家所赐,物归原主,天经地义!” “我等附议!” 一位位大寇争相起身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将整座万盟台掀翻。 拓跋野站在荆玄逸身侧,面容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,他抬眼看向主位,微笑道道:“赫连兄,人心所向,您看...” 便在此时! “且慢!” 一道清朗却无比冷冽的声音,惊然响起! 生生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,强行压制。 众人愕然回首。 只见人群之外,一道青衫身影,纵身飞掠而起,直上会场正中! 在他身侧,一左一右,两道身影如影随形... 霍冲霄手持一柄断枪,楚狂独臂撑天,竟托着一只缺口破碗, 两大道兵现世,横压世间, 三人落在场中。 满场哗然! “是他!” “前日私宴上,那个半步帝尊的狂妄小辈!” “他竟还敢上台!?” 花厅一事,早已传遍整个寒崖关。群雄几乎人人都认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、却一剑制住周厉、引得满堂信物同鸣的年轻人。 “区区半步帝尊,也敢扰乱会场秩序?” “滚下去!” “这是太初群雄议事之地,哪有你说话的份!” 呵斥声、怒骂声,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炸开,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剐在江尘身上。 台下煞气冲霄,随便站起一位,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百回。 江尘却依旧不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, 然后他问了第一句话。 “你们,可曾真正了解手中的家臣信物!?” 满场的呵斥,诡异的滞了一瞬。 无数人愣住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