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柳树上蹲着的那几只麻雀集体噤声,等刘桂芳走远了才叽叽喳喳地开始复盘。 一只胆大的麻雀歪着脑袋看着树下那绺头发:“叽!这窝草跟咱搭窝的草差不多,就是颜色不太对。” 另一只麻雀啄了它一下说:“那是人毛!不是草!” 两只麻雀为这绺头发的材质吵了起来。 院门一关,王翠娟单腿蹦着从堂屋门口的凳子上站起来,她脚脖子上还敷着红花油,棉裤腿儿挽到小腿肚子,露出一截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脚脖子,但这完全不妨碍她输出。 “妈!你太厉害了!” “铁蛋刚才跟我演了一遍!你上去就薅她头发!那张婶比你还高半头呢,你薅她头发她连还手都找不着北!你年轻时候是不是练过?我爹说你连鸡都不敢杀,我看你这身手别说鸡了,杀猪都行!”她激动得手里比划,差点从板凳上翻下去,一把扶住门框才稳住,嘴还是没停。 刘桂芳把被扯掉一半的围裙脱下来抖了抖,拍掉上头的土重新系上,但系围裙带子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抖,不是气的,是刚才肾上腺素飙太高还没降下来。 她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当众跟人动手,打完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。但打都打了,颤也不能让人看出来。 “别嘚啵了,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。” “我没嘚啵!我这是战后总结!铁蛋他爹你说是不是!”王翠娟扭头找顾青山。 顾青柏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拿锤子修推车,听见王翠娟点他名,头也没抬,闷声说了句:“你少说两句,脚不疼了?” “疼!疼也得说! “听见咋了!又不是啥丢人的事!你那是替大嫂出头!铁蛋你看见没!你奶把那老婆子按地上的时候,旁边赵老三媳妇想上去拉偏架,被你奶一胳膊肘给顶回去了!就那一下!” 铁蛋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那根烧火棍,他刚才趁乱想冲出去帮忙,被小丫一把拽住了后脖领子,这会儿正憋着一股劲儿没处使,只能拿烧火棍在地上画圈。 “我没看见!小丫不让我出去!她说我出去只会添乱……奶你说她是不是看不起我!” “你小姑是怕你被张婶薅头发。”刘桂芳系好围裙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 “我才不怕!我头发短她薅不着!” “行了行了,你赶紧扶你妈回屋躺着吧。”刘桂芳摆摆手,端起灶台上晾好的小米粥往东屋走。 “我还没说完呢……” “等你脚好了再说,现在先憋着。” 麦穗的烧退了些。 刘桂芳端了碗小米粥进来,坐在炕沿上看着她喝,老太太今天打了场这辈子最大胆的架,头发虽然重新梳好了,脖子上被指甲刮的红印子还没消呢。 “穗儿,你胆子太大了,那些证据都留着呢?” “账本是我每天记的,本来也不是为了对付她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