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指着刘桂芳朝村长嚎:“村长你看见了吧!她先动的手!一家子都是泼妇!儿媳妇半夜偷人,老婆婆当街打人!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!” “你再说一遍。”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 不高,但整个院子的人都看了过去。 麦穗站在门口,披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布棉袄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,脸色还是苍白的,一只手扶着门框撑着身子,手背上还贴着昨晚打针留下的棉球。 小丫扶着她另一只胳膊,眼圈红红的,显然刚才哭过。 花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也跟出来了,正站在麦穗脚边,抻着脖子往大队院子里看,嘴里咕咕着。 麦穗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婶,又看了一眼头发散乱,脸上带血印的婆婆。 她什么都没对张婶说。 她先走到刘桂芳跟前,把那绺头发从婆婆手里轻轻抽出来,扔在地上,又伸手把刘桂芳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,拿袖子擦了一下婆婆脸上那道血印子。 “妈,疼不疼?” 刘桂芳眼眶一下就红了,嘴上还硬:“不疼!她那张脸更疼!” 麦穗拍了拍婆婆的手背,转过身。 张婶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,喉咙里那句泼妇卡在嗓子眼,愣是骂不出来了,她也不知道咋回事,看着这张苍白的脸,心里比挨了刘桂芳一巴掌还发毛。 麦穗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。 “张婶,你说我半夜偷人,偷的是谁?” “老陈头!陈大夫半夜从你屋里出来,我儿子亲眼看见的!” “几点?” “半夜!” “半夜几点?” 张婶噎了一下,她哪知道半夜几点。 麦穗转过身,看着围观的村民,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怎么发的烧,小丫怎么去请的大夫,陈大夫怎么来的,婆婆怎么守了一宿。 说完,她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回张婶脸上。 “张婶,你儿子看见陈大夫提着药箱从我家出来,他没看见陈大夫是去干什么的,没看见我屋里有婆婆守着,更没看见门口还站着陈大夫自己的孙子和我小姑子,他什么都没问,就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 声音软软的,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。 “陈大夫今年六十四了,是咱村唯一的赤脚医生,他半夜被我家小丫叫起来给我看病,一分钱没收,留了药包就走了,这样一个老人,被你们说成半夜幽会年轻媳妇儿,张婶,你们家就没请过大夫?你们家女人病得起不来炕的时候,是不敢看大夫的,还是看了大夫就得被人说闲话?”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。 张婶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脸上那道巴掌印被风吹得越发明显,像被人按在锅里当饼烙了似的。 第(2/3)页